
突如其来的,今夜下了一场雨。闪电很亮,雷声很响,让我有一丝惊蛰。雨后是哗哗的雨声。难得,在天津也会有这样的一场雨,这么一场在家时才会有的雨。
在家的时候,要什么样的雨都有,毛毛雨,绵绵细雨,沙沙小雨,太阳雨,漫天大雨,毫无预兆的暴雨……
什么样的雨我都不腻,除了暴雨。因为它总是爱带上雷电,披上恐怖的外衣。虽然在家生活了这么多年,还是没有形成对它的免疫力。
是的,我害怕打雷,从小到现在都是如此。雷电交加的夜晚总让人觉得诡异。无论是小说还是电视,只要是这样的夜晚就回发生可怕的事情。
以前的我,总是一个人空守着一栋大房子。那里面无比空虚,又曾装过我太多的过去,欢喜悲伤,恐惧,还有年少的孤寂。现在那栋老房子早已被埸为平地,即使回去,也不会找到蛛丝马迹。可是我沉重的回忆,却不能随它一起,随风而逝,从此了无踪迹。
那时候的我最害怕的就是暴雨,闪电划破夜空的刹那,心就莫名惊悸,继而是一声炸雷响起。若大的房间,我却不知道该往何处躲避。然后就是担心,想想自己是呆在屋子里,是安全的,可家人还在外面,不知道在何处栖息。这种担心到后来演变成忧虑,而漫无边际的等待就是结局,直到风雨渐渐平息。
最喜欢的是夜晚的雨。躺在暖暖的被窝,侧耳倾听,外面,下着沙沙细雨,打在树叶上,墙上,地上,冲尽所有的污泥,于是,天地变得很安静。深吸一口新鲜空气,然后,喜欢打开学校发的语文自读课本,静静地看着那些大师笔下的演绎的传奇。
现在的我, 躺在床上,听着广播。想念的却是家乡的一场雨。
主播放了一手张惠妹的《听海》。音乐响起,海浪声响起,心也随着它潮落潮起虽然之后听过几次这首歌,可我却是在多年之后的今天,第一次找到它久违又熟悉的感觉,也是第一次想起了那段美好的过往。请允许我用“美好”这个词,因为它再也不会重来,因为我依旧好好珍藏。不管它对别人而言是如何的,它在我眼中是如此美好就够了。尽管我不愿轻易提及,但它悄然来袭,我不想躲避。
记忆中,空荡而安静的校园,冬日的阳光,清冷的空气,丽暖暖地笑,哈出一口白气,搓搓手,跺跺脚,看看蓝天,云淡风清。
李老的房间,总有一股淡淡的君子兰香,房间的每一个小角落,都有它的痕迹,有时候在那呆久了,我们的身上,书上,也会沾染那气息。偶尔翻开书页嗅到,漾起点点欢喜。
那香气逃到寒冷的空气中,跟随我们的呼吸,渗入到骨髓里。
从那之后,在浑浊的空气中,我再也找寻不到它的影子,尽管有过似曾相似的味道,闻过以后,却发现,它们都戴上了虚伪的面具。
我们在那间小小的房间了,做些琐碎的事,听喜欢的歌。最多的时候还是《听海》。不知道那时的我们从中听出了多少的悲戚,但我们都很认真很深情地唱着,每到高潮部分,就放声大唱,毫无顾忌。
这些都已远去,很多人和事也会随着时光慢慢老去,留下的, 只有记忆。偶尔翻开,轻声嘘唏。
今夜有雨。

